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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願面對的真相

作者/HanChu

苦茶油可送禮自用、更適合內服外用,好處繁多。然而,由於採籽及榨油過程的人力成本高、農村人口老化、中國進口低廉苦茶籽及本土產量不足等重重障礙,苦茶油也許金黃依舊,然台灣苦茶油產業卻已不若昔日的黃金光景。

每年秋季九月到十月是苦茶籽的採收期,一年僅兩個月,且必須以人工採收、挑選成熟而飽滿的果實,可說是生長期長又難度高的珍貴作物。採收後,須透氣及曝曬,去除濕氣,再經過人工篩選,剔除壞果和霉變果;之後以機器和人工並用,剝掉苦茶籽的堅硬的外殼,留下優質的苦茶籽仁1

然而,苦茶樹比一般茶樹高,尤其目前中部以南主要種植的大果油茶,在不修枝的情況下可以長到 6 公尺高,農民必須用勾子去勾樹枝才能採到果,或是乾脆減少摘採量。

種植苦茶樹的農民大多年事已高,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業試驗所曾於 2010 進行訪談,許多苦茶樹農已年屆 70,且農村青壯年人口流失。採收苦茶籽費工又費時,降低農民種植意願2

全盛時期,全台苦茶樹栽種面積約 3,000 公頃3,到了 2014 年,栽種面積僅 1,161 公頃4,去皮油茶籽乾果產量約 501 噸。另外,根據花蓮區農業專訊 2014 年公布的資料5,大果油茶的種植面積逐年減少,小果油茶的種植面積則有逐年增加的趨勢。

話雖如此,目前台灣的苦茶油市場絕大多數仍被中國佔據。中國進口的大果苦茶籽數量在 2014 年達到顛峰,計 10,863 公噸6,這個龐大數字是台灣同年茶籽產量 501 噸的 21 倍(苦茶籽是以去皮乾籽進口。2014 年臺灣鮮果產量 1670 噸,換算成去皮乾籽產量約 501 噸)。

根據林業試驗所 2010 年的調查7,台灣大果苦茶籽每公斤約 200 元,採收工資每日 1,000~1,500 元,每人每日可採收 70~100 公斤之鮮果。縱使中國進口苦茶籽的每公斤均價逐年上漲,但到 2015 年時,每公斤也只有 41 元8。若以每瓶 600 毫升的苦茶油計算售價,台灣自產的大果茶油每瓶 800~1,200 元,小果茶油 1,500~2,200 元,中國進口大果茶油則是 200~300 元。台灣與中國茶籽成本大相徑庭,可見一斑。

由於大果油茶茶種本來就是從中國引入,台灣自產的大果油茶籽很難與中國進口的苦茶籽區分。小果油茶雖然主要是在台灣生,但在香味上僅有些許差異,消費者依舊難以辨別。因此難防不肖業者用中國的苦茶籽濫竽充數,造成市面上的油品品質參差;而混充成台灣自產的苦茶油,每瓶售價可從原本的 200 元拉抬至 800 元左右。

導致本土苦茶籽產量不足的其中一個原因,是缺乏豐產的品種。由於國內相關試驗單位並未推出油茶品種,以致於農民種植的大果或小果油茶都只能用實生苗,在同一片苦茶樹園內往往會有些不豐產的苦茶樹,降低整體產量。

油品品質不穩定,是苦茶油產業目前碰到的另一個難題。原料儲存環境不良、乾燥度不一、儲存條件無標準化、油品包裝等原因,均會導致油品品質不一致。而烘焙技術及溫度缺乏標準,大小果油茶無法明顯區別、無法檢驗油品混雜,國內及國際間沒有一致的苦茶油評量及認證標準,這些疑慮亦會造成消費者沒辦法安心選購。然而,由於目前本土苦茶油供不應求,大多數苦茶樹農並無意願建置生產履歷或產地認證。

政策方面,苦茶樹因為有水土保持的功用,1995 年之前是政府補助的造林樹種,大量推廣種植。但由於造林木不准修剪矮化,造成開花結果少,而且採收不易,這些苦茶樹並未貢獻太多苦茶籽產量。目前對於苦茶樹有特定補助的政策,主要有休耕農地活化政策及檳榔園轉作苦茶樹9

苦茶油的產業現況或許艱辛,產官學近年已逐漸投入復育,苦茶樹及苦茶油的研究、休耕地轉作政策的推廣,更不乏民間企業積極加入扶植行列。畢竟,當苦茶樹從山林消失,我們不僅是沒了苦茶籽、少了苦茶油,更是台灣苦茶油文化的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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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風土痣 p.18
[2] 林業研究專訊 Vol.20 No.5 2013 臺灣油茶產業發展現況調查
[3] 1980, 鄭宗元, 油茶、油桐、安南漆簡介
[4] 林業研究專訊 Vol.20 No.5 2013 臺灣油茶產業發展現況調查
[5] 花蓮區農業專訊第八十九期 2014. 9 月號 臺灣油茶產業概況
[6] 財務部關務署進口統計資料
[7] 林業研究專訊 Vol.20 No.5 2013 臺灣油茶產業發展現況調查
[8] 財務部關務署進口統計資料
[9] 林業研究專訊 Vol.21 No.4 2014 苦茶油―老祖先的黃金智慧:油茶造林之個案與法規政策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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